地质界宗师丁文江与湖南的缘分
 
丁文江(1887—1936),是中国地质界一代宗师、奠基人之一,创办了中国最早的地质教育机构地质研究所、中国最早的地质调查机构(也是中国最早的科学研究机关)地质调查所,为中国地质学工作者树立了实地调查采集的工作典范,多次实施和组织地质矿产调查,在地质、古生物、矿产、地理等多学科取得开创性辉煌成就。

在他的领导下,中国地质学成绩卓著,1920年代就获得世界声誉。他精于科学、长于办事,融科学家、科学事业组织者和科学思想传播者等多重角色为一体,当选为中国地质学会会长、中央研究院的总干事等,对中国早期科学事业的组织、管理等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
他在从事科学研究的同时,参与创办、编辑《努力周报》《独立评论》,是著名的“玄学与科学”论战的发起者。在地理学、人种学、优生学、历史学、考古学、少数民族语言学等领域他也有独特贡献,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人物。

丁文江墓

丁文江墓

今年,是丁文江逝世80周年。

从中南大学北校区出发,往岳麓山响鼓岭攀爬,不到20分钟,就到了丁文江的墓地。

丁文江,字在君,1887年生于江苏泰兴。中国近代地质事业的奠基人之一,曾任民国中央研究院总干事。1936年在长沙去世。

怀着崇敬之心,我们与中国徐霞客研究会的学者一同拜访了丁文江墓。墓地有四柱三门石坊,石坊后为圆形墓冢,围以圆形护栏。墓冢前立有石碑,上书“丁文江先生之墓”。

生于江苏,名享中外,却逝于长沙,长眠于岳麓山。其实,丁文江与湖南的缘分还不止这些。

两个湖南人,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

生于书香世家的丁文江,从小聪慧,13岁参加童子试,考秀才未中,欲往上海投考南洋公学。当时须经地方官推荐保送,知县龙璋面试时,出题“汉武帝通西南夷论”。丁文江下笔千言,议论豪畅,龙知县大为叹异,许为“国器”,纳为弟子。

龙璋,湖南攸县人,时任江苏泰兴知县,“兴黉居(即学校),倡新学”。龙璋力劝丁父送丁文江去日本留学,并设法安排,请自己也要去日本求学的表弟、比丁文江大15岁的湘潭人胡元倓(字子靖,后创办明德中学)带他一起去。1902年丁文江赴日本。一年半后回国,又前往英国留学。

对龙璋的恩惠、教导,丁文江终生感念。1911年,他自英国学成返乡,到长沙专门拜谒恩师。24年后,1935年12月2日,丁文江再次来湖南,下车伊始即表示:到长沙一定要看两个人,一是胡子靖先生,二是师母龙砚仙夫人。遗憾的是他都没见到。事有凑巧,胡子靖去世后也葬在岳麓山,与丁文江墓直线距离不到300米。

1935年12月5日,丁文江在衡山拜谒了恩师龙璋纪念亭“烈光亭”,向友人朱经农(时任湖南教育厅长)深情回忆说,“若不遇见先生,一生的历史或者完全不同”。

云贵湘考察,记录从常德坐小火轮到长沙的趣事

1911年5月,丁文江学成回国,他没有直接到南京再回泰兴的家,而是从越南进云南,考察云贵湘三省地质民情。6月末,从贵州镇远乘船顺潕水至黔阳入沅江,7月中旬到常德,再乘小火轮到长沙看望恩师。在湖南境内20多天,他的游记《一千五百里的水路》和《常德到长沙的小火轮》记述了这一段旅程。

他记述潕水汇入沅江的情景:“在黔阳城西,潕水的正源从西来会合。潕水的颜色是红黄的,沅水是清的,所以沅水又叫做"清水江"。两条水会合的地方,清水与混水合流,界限起初看得很明白,一直到城南,方才完全混合。”

他还记录了从常德坐小火轮到长沙的趣事。

他在常德买船票,见到一挂有“戴生昌”招牌的“洋棚”,便上前去打问:“我要买一张官舱票、一张统舱票到长沙,一共多少钱?”答曰:“官舱十块,统舱三块。”丁不信:“没扣头吗?”“先生你不知道,我们"戴生昌"的船是有名的。官舱是一人一间,极其讲究。饭食是一天三顿,每顿两荤、两素、一个汤,大白米饭,所以比别家的都贵点。”

谁知一上船,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。“所谓小火轮不过二十多吨。全船只有一个官舱……桌子板凳上都有很厚的油灰,许多苍蝇从窗子里飞了进来。”“开的饭是一碗白盐水汤,里面有几片豆腐,一碟生咸菜,一碟辣子,一大碗红米饭。”天黑睡觉“躺下没几分钟,浑身觉得奇痒。点起灯来一看,满床都是臭虫。只好起来,坐在高板凳上看书。连我那个到过西藏的护兵也咬得睡不着。停了一刻,板凳上也发现了臭虫。只好半坐半站,等到天明”。

再后来,因船开得太快,与岸上的农民发生了冲突,打起架来。船上的二买办被打破了头,丁的包内带有敷伤的药,便为之消毒、上药、包扎。二买办知恩图报:“不多一会,居然拿了两荤,两素,一碗汤,一大碗白米饭来。我饱吃了一顿,觉得二买办的头打破是很不冤枉的!”

在湖南的35天,成了他生命的最后旅程

1935年下半年,日本侵略者向华北步步进逼。若华北沦陷,则北煤不能南运,南方能源紧缺。当时粤汉铁路全线通车,急需就地解决燃煤问题。受铁道部委托,丁文江决定到湖南考察粤汉铁路沿线煤矿储量与开采现状。他特别注意湘潭县谭家山煤矿的储量,因为那个矿是“沿粤汉铁路唯一的重要煤矿”。

当时,丁文江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,有人劝他派人去,他说“此种任务关系很大,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,方可使将来计划易于实行”。未料,在湖南的35天,成了他生命的最后旅程。

1935年12月2日,丁文江由南京到长沙,朱经农接站。第二天为清华大学南迁选址,与朱考察了几个学校,其中即有“湖南高等农校”在湘江西岸左家垅的地产。后来,清华、北大等校在这里组建了“长沙临时大学”,即西南联大的前身。

12月5日,丁文江与朱经农上南岳考察,并去拜谒恩师龙璋的纪念亭。6日,上祝融峰后下山,在上封寺吃面休息,整理笔记。7日到山下的茶园铺,这里离谭家山15里,朱经农等要为他雇轿,丁文江决意步行,一路观察岩层形态。长年地质旅行,他自己定下原则:登山必到峰头,移动必须步行。

到谭家山煤矿后,丁文江不听劝阻下到170米深的洞底考察。洞内很热,丁文江汗流浃背。出洞后烘干衣返回南岳。12月份,极寒极热,又奔波劳累,丁文江患了伤风。

8日到衡阳,准备第二天去耒阳考察煤矿。洗了澡想早点睡,也发发汗,即关闭门窗烧壁炉。夜里风雨,烟囱排不了煤气,倒灌室内,致使煤气中毒,最终酿成悲剧。

“明天就死又何妨!

只拼命工作,就像你永远不会死一样!”

1935年12月9日晨,随行人员发现丁文江呼吸急促、昏迷不醒,遂请医生诊治,诊断为煤气中毒,注射“强心即呼吸刺激剂”,医生三人轮流施行人工呼吸,历5小时半未见清醒,午后送入衡阳仁济医院救治。

9日夜,湘雅医院杨济时医师前去衡阳会诊,经紧急处置,丁文江11日凌晨清醒过来,病情好转,不久转入湘雅医院。然而12月23日病情急转直下,邀请协和医院外科医生娄克思飞抵长沙会诊。1936年1月5日下午,丁文江去世于长沙湘雅医院,年仅49岁。

第二天,湖南《大公报》报道:“全国地质专家丁文江氏,前月由京来湘,调查湘省地质情形,在衡阳旅次因出发调查疲倦,自服安眠药片,随后又中煤毒,致发生剧病。赶请中外名医多人,赴衡救治无效,旋乘飞机来省,至湘雅医院诊治,亦未得救,遂于昨五日下午五时四十五分在院病故。”报道还说,“丁氏为吾国地质学巨子,与翁文灏齐名,今遽逝世,诚吾国学术界一大损失。不幸殒命之地适在吾湘,湘人对之当倍加怆感。”

遵照丁文江“死在哪里,葬在哪里”的遗嘱,1936年5月4日,丁文江葬于长沙湘江西岸左家垅岳麓山山腰。

胡适在《丁文江传》里说:丁文江最适当的墓志铭应该是他最喜欢的句子:

“明天就死又何妨!

只拼命工作,

就像你永远不会死一样!”

文丨李国斌 马核

来源:新湖南

 
 
 
湘ICP备05011312 办公平台 
版权所有:湖南图书馆
电话:0731-84174124
交流QQ群:451127801
关注我们
扫一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