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花纥草共馨香一一朱冕荣治疆漫谈
  

           回花纥草共馨香一一朱冕荣治疆漫谈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丨黄柏强

他随左宗棠入新疆,“在新疆为官二十余年,所至之处,政声卓著”。他没有留下“左公柳”之类的纪念物,却留下了一个“朱父”的美誉。前清管学大臣张百熙称他“能者何奇,道在不欺,番欤汉欤,尽化町畦……”

能臣干吏

朱冕荣(1841-1903),字燮臣,晚号荃叟,长沙县双江石湾人。以拔贡授七品京官,分兵部任主事。光绪元年(1875),朱冕荣随左宗棠入新疆为幕僚。后刘锦棠接替左宗棠统领军事,尤倚重之。以功保荐任哈密、库车、吐鲁番等地通判、同知,升迪化知府,喀什道台兼按察使。

朱冕荣曾孙朱茂怡有《先祖朱冕荣事略》载:清同治癸酉年(1873),以府学优廪生登选拔科,明年朝考一等第二,得京秩,籤分兵部车驾司,转任主事,益研心经兴亡务……值湘阴左文襄公督师西征,罗而致之幕下,常称为正人,以公正廉明勤慎笃实八字叙绩。厥后,刘襄勤公锦棠接统军事,亦称其学识闳深,倾抱推诚,始终倚任,事必先咨而后行……陕甘总督邵阳魏光焘调授两江总督,奏调公襄理繁剧,清廷许之……微疾卒,寿六十三。

民之“朱父”

光绪二十年(1894),河湟回民被逼引起骚乱,阿訇乘机煽动,全疆震惊。朱冕荣拒绝武力镇压,采用疏导之法,终使暴乱平息。库车、喀什等地发生水灾、地震,他率先捐资赈济。他决疑案,平反冤案,无用滥刑。吐鲁番兵缺饷,共谋脱伍,逃跑后被主管方追获将斩,他知道后,亲自赶往事发地,劝说主管方将追获的逃跑士兵全部释放。《长沙县志》载朱冕荣“在新疆为官二十余年,所至之处,政声卓著,尤得回民爱戴,后调江苏布政使,依例入京陛见,病逝于兰州途中,归葬长沙故里”。

晚清进士、吏部主事黄兆枚作《燮臣公家传》载:“回民呼公为朱父,去之日献瓜果菜蔬遮道。”

朱冕荣丧归长沙东乡(金井)石湾故里。前清管学大臣同邑张百熙为撰墓志,内阁协办大学士瞿鸿禨为书丹,吏部主事黄兆枚为作传。墓铭概括一生政绩,铭曰:“落落桐乡,邈邈新疆,伟哉哲人,今古欯颃。新疆万里,回准所止,政设郡县,难与图始。能者何奇,道在不欺,番欤汉欤,尽化町畦。人皆为官,公独称父,循绩累高,天上等峙……”前清四川提学使湘潭赵启霖太史有题朱公遗爱诗云:“流沙西极二万里,当日吾乡士马屯。共道元戎威誉远,谁知循吏去思存。人传张奂还金醵,天许班超入玉门。保障茧丝关庙略,独恁斜照望昆仑。

儒流笃实

朱冕荣宽厚而有涵养,广德为人,躬行实践,除了从他治理地方政务上体现出来了外,还从他的诗联上有所体现。黄兆枚在《燮臣公家传》载“公能文章,尤精书翰,然服膺程朱之书,躬行实践,不欲以文学显异。道州何绍基,公师也,衡人最严,独亟称‘以为近今儒流笃实无公若者’”。

朱冕荣未通籍时,居家课子授徒,以敦品养气育人。读书主张博采中西,与当时指维新思想为“邪说暴行、横流天下”者异趣。有教子孙诗云:

别有新奇海外篇,深惭管豹未窥全。

后生莫漫加疵义,学海终须汇百川。

他在新疆所作的《新疆署中联》:

边月笑人忙,愧者番抚字才疏,空把闾阎生计问;

飞泉流泽远,愿此后弹冠客至,多读农田水利书。

这应是他即将从新疆离任时所作,秉承年轻时的敦品励学,自谦而内藏,并寄希望于继任者读农田水利书。苍生在上,字里行间,他把百姓的生计时刻放在心头。

博岳佛寺坐落在新疆境内博岳山脉,庙宇建构精美,小巧玲珑。内有卧佛一尊,神志毕肖,颇引游人观赏,朱燮臣曾为卧佛写一联:

关山戎马廿余年,结半日仙缘,容我偷闲游佛地;

沧海桑田千万劫,问长卧古佛,几时醒眼看劳人。

又为同游某君撰就一首,以赠卧佛,联曰:

灵山从博岳分来,任他劫火频焚,依旧庄严留色相;

菩萨自何年睡起,值此时艰孔亟,莫将高卧误苍生。

作者抓住“卧佛”二字抒发自己对民生之艰的感想,两联都结合得生动自然,很有艺术价值。又作《新疆水口山庙联》:

暮云低处一螺春,锁钥多情,山色河声供吐纳;

春水生时千涨绿,甲兵长洗,回花纥草共馨香。

又《新疆邮亭联》:

一览雪山秋,点缀些花鸟虫鱼,好领取西来名胜;

数声湘笛远,准备着琴棋诗酒,尽消磨客里风光。

两联情景交融,叙事抒情含蓄而自然。虽作者“不欲以文学显异”,实难掩其光芒。

朱冕荣在家乡长沙作有《龙头庵观音大士联》(龙头庵在长沙、平江、浏阳三县交界处):

佛国我曾经,带来塞上葡萄,证盟因果;

迷津人不少,愿借瓶中杨柳,遍洒星芸。

朱冕荣在新疆为官二十余年,最后并未回家,“调江苏布政使,依例入京陛见,病逝于兰州途中”。这联作显然是朱冕荣在新疆为官期间中途回到家乡长沙探亲时所作。朱冕荣广德为人,民本民生意识之强,“儒流笃实无公若者”;这也是他“回民呼之为朱父,去之日献瓜果菜蔬遮道”的最好注脚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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