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树达是谁?文科生不可不知的大师
 

对于做语言文学研究的圈内人而言,杨树达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。他在二十世纪中国学术史上享有极高地位,在语法学、修辞学、训诂学、词源学、文字学、古文字学、文献学、考古学等方面都卓有建树。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他显得有点点陌生。经常去长沙河西二里半湖南师范大学校区的人或许会注意到他。文学院内有一尊半身石像,那就是杨树达先生的雕像。1937年,因抗日战争爆发,杨树达先生回到长沙,任湖南大学中文系主任、文学院院长。1952年,因中国高校院系调整,转入湖南师范学院任教授,后兼任湖南省文史研究馆馆长。作为一代语言文学大师,师大文学院以他为荣。

对语言文字完全陷入痴狂状态的研究者

抛掉那些时代的纷扰影响,其实你可以把他当作一个很简单的人,一个对语言文字完全陷入痴狂状态的研究者。他的研究方向主要就是中国的语言文字。毕生从事汉语语法和文字学研究与教学,尤长于金石、甲骨和古文字训诂、音韵及汉语语法、修辞等,有很好的古文修养和精深的学术造诣。“训诂”是他的专长。这个听起来很生僻的词其实意思并不复杂,所谓训诂,简而言之,就是用现代语言解释古字古词。

杨树达先生是很纯粹的学人。他自己曾说“研究让人极其愉快,如果不是有书可读,也许早就死了”。学术对于杨树达先生而言,不仅仅是一份事业,更是毕生所爱。他的生命意义寄托于此,有热爱的人生,充满了意义。他的临终遗言是“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呢”。他说的是《盐铁论要释》的最后一点工作,痴情至此,令人动容。

他研究文字学是起源于对章炳麟的“形声字声不含义”观点表示极大的怀疑。认为“形声声类有假借,同义字往往同源”。其研究方法是“循声类以探语源,因语源而得条贯”。在方法上受到了欧洲语源学的影响,因而研究独具特色且成果超过了前人。他的文字学研究中富有创意的基本论点是:形声字中声旁往往有意义;造字之初已有彼此通假的现象;意义相同的字,其构造往往相同或相类;象形、指事、会意和形声四书的字往往有后起的加旁字;象形、指事和会意三书往往有后起的形声字。

杨树达先生继承了乾嘉考据学派的传统,从小就喜欢校释古籍。当他还只有17岁时,便纂辑了第一部专著——《周易古义》。从此以后,整理古文献的工作便一直没有中断,直到逝世的前几天,他还在校释桓宽的《盐铁论》。他一生在古文献的园地上辛勤耕耘,取得了丰硕的成果,其考订著作主要有《汉书补注补正》、《汉书窥管》、《汉代婚丧礼俗考》、《淮南子证闻》、《盐铁论要释》、《积微居读书记》、《周易古义》、《老子古义》、《论语古义》、《论语疏证》等,不下数百万字。他研究的重点还是纪传体的前后两汉书,尤其是对班固的《汉书》下的功夫最多,他积三四十年精力专此一书,最后写成巨著《汉书窥管》,为历来班书的研究作了全面的总结。历代学人对杨树达先生多有赞美。陈寅恪先生赞杨树达为“赤县神州文字、音韵、训诂学第一人”。连当年称为狂士的章太炎都曾赞扬其“湖南前辈于小学多麤觕,遇夫独精审,智殆过其师矣”。

他与岳麓山有着莫大的缘分

杨树达先生虽然醉心学术,却也从不忘怀家国之忧。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以前,日本帝国主义不断派遣一些所谓“学者”来中国收集情报和收买走卒。有的“学者”久闻杨树达的学术成就,前来拜访,杨一概不予接见。有一次,日本人桥川时雄来访,杨树达当面痛责日寇侵略之无理,令此人不敢深辩。他还提醒大家,祖国文化绝不能让侵略者糟蹋,曾在一首题诗中说:“百年定有黄金价,勿作倭奴席上珍。”

晚年的杨树达住在长沙河西至善村5号。岳麓山与他有着莫大的缘分。杨树达逝世前一年,毛泽东曾恭请杨树达一起爬岳麓山。杨树达先生在其自述中记道:“(1955年)六月二十日,朱科长来,云:‘京中有人来,欲相见’。即留朱同饮,乘朱车登麓山。过爱晚亭口后,下车乘卧舆,至白鹤泉藤椅上小寐。少顷,程颂公(即程潜)来,见告毛主席已来。旋见主席在泉市小坐,随登山到云麓宫。余及程乘舆,仍别有一舆似预备主席乘者,主席健步不乘也。程告余:今日毛渡湘是游水而来,其健真可惊也。席间,毛公杂谈,谈及在第四师范时,曾一次旁听余讲课云。”那时的杨树达,已是生命的暮年。从他日记中对身体状况的描述,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上岳麓山了。

他的生命与归宿,最终都系于此山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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